午夜里的风似乎格外寒冷,它不停打着凄厉的呼哨在我的身边久久盘旋着……

此刻的街头除了几个零星的路人之外,只剩下一盏盏晦暗的路灯在泛着幽幽的光。

我掖紧了大衣的领口,拖着手里沉重的行李箱继续往前方蹒跚着。

一阵寒风凛凛刮过,我感觉脸上那些还未曾痊愈的伤口似乎又隐隐作痛起来,似乎连带着内心深处的老疤也一同撕裂开来。

就在这时,从前方不远处的一家店铺里透出了些许微弱的灯光。虽然那些光是幽冷的,但对于此时饥寒交迫的我来说,已经顾不上这许多了,忙加快了步伐往那里奔去。

走进店铺之后,我才发现这竟是一家小火锅店,真是正合我意。

店里的客人并不多,我拖着箱子找了个暖和点的角落坐了下来,然后随意在桌角摆放的菜单上点了一些菜品。

不多时,两个年迈的老人走过来将一个滚开的火锅汤盆端上桌,然后又一端上我所点的几样菜品。透过从锅里腾起的雾气,我突然发觉那两位老人似乎在有意无意地偷偷打量着我。但当我想去仔细看看他们时,两位老人已上齐了所有的菜,转身往店堂深处走去了。

我没再多想,因为此刻我只想吃点热腾腾的东西。我太冷了,从内至外到处都冷。

红红的炭火热烈地燃烧着,铜锅里的白汤汩汩翻滚,我把几片菜叶夹进汤里,看着它们在里面上下翻滚。

片刻后我捞起其中一片放进嘴中,一种我再熟悉不过的味道瞬间在口腔中蔓延开来。我慢慢地咀嚼着,泪水一颗颗滑落下了,滴到了锅里。“致远……”我脱口而出一个深埋多年的名字,眼中弥漫的雾气如同锅里的汤水一般愈来愈浓……

那一年我在老家的一所中学读初二,还是个懵懂的小女生。同班同学致远是个体育健将,常年锻炼的他高大挺拔,英武帅气,是学校里众多女孩心梦中的王子。

初二上学期开学不久,班主任秉着“一帮一,传帮带”的宗旨将班上学习好和学习差的学生进行一对一组合,我和致远也由此成了同桌。

那个时候体育特长生只要分数不是特别低,升本校高中时就基本没有问题的。所以致远每天下午放学后都会留在学校训练到很晚,然后第二天上课就会趴在桌上呼呼大睡。虽然老师们都不大过问他,但身为同桌的我却对此非常反感。

我那时一心努力学习,因为今后我是要去读最好的大学的。但每当看见身边的同桌在那不停地打着呼噜,我就不由得心烦意乱。

后来我想到一个法子,那就是每当致远睡得很熟呼噜很响的时候,我就用钢笔尖去偷偷戳他的胳膊拐。每次看见他睡眼朦胧地从梦中惊醒时我简直在心里乐开了花,但表面上还要装作一无所知的样子。

时间一久,我的这些小动作就是傻子也该明白了,但致远却从未追究过。每次他都是看着我的眼睛淡然一笑,目光中也无风雨也无晴。这倒让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暗自责怪自己过分了。

随着相处时间的增加,我渐渐对他也没当初那么憎恶了,甚至有时我还会帮他捎来各个班那群早熟女孩们传递的“爱心”小字条。但是致远每次见到那些字条都是付之一笑,然后将它们团成一团扔进教室后面的垃圾桶。

时间匆匆,很快我们就进入了初三。老师们又有了新想法,觉得还是物以类聚最佳,于是身为英语课代表的我和班上的化学课代表成了同桌,而致远则因为身高马大学习差理所应当地坐到了最后一排。此后随着学业的愈发紧张,我和致远再无交集。

终于到了初中毕业的日子,拍集体照的那天艳阳高照,是个好天气。

当我们和老师们都排好位置后,就看见致远从远处一路狂奔,跑向我们。他满头大汗,但

在阳光的照射下,他浑身散发出的那种蓬勃向上的气息却挡也挡不住。所有人都在注视着他,尤其是班上的那群女孩。她们每一个人都在期盼着这个像风一样的男孩子能够奔到自己的身旁,和自己一起去拍毕业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