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祖上三代行医,算是十里八乡有名的赤脚大夫。无奈传到了我这一代便落魄了下来,家父去的早,我这医术便也未曾精通。

父亲给我取名叫文秀之,以字推算想必他也是只盼我他朝一日能取得功名光宗耀祖。可无奈家道中落,为求生计,我便只好跟随村里的老李头学起了木匠手艺,比我早入门的是师父老李头的儿子李三,李三比我大两岁,我便唤他三哥,他这也算是子承父业吧。

转眼一年光阴,师父老李头因为重病,不久便归了黄土。我与三哥两人就成了村子里唯一的两个年轻木匠,因为有门手艺在身,日子倒也算过得去。

这一日,陈家镇上的谭老爷派人来请我跟三哥去谭家府上做木匠活,想必这谭老爷也是知道我师父手艺的,徒弟应该也不会差。辛得这几日清闲,我便与三哥约好一起出工,走一趟陈家镇。

陈家镇路途比较远,等到了谭老爷府上天色已经有些微暗了。谭老爷吩咐管家给我们准备了酒席,我与三哥也顾不上劳顿,便匆匆入了席。

管家招呼我们坐下以后便各自介绍了起来,顺便交代了一些府上的规矩。这大户人家确实是规矩多,我听着也颇烦,在座的还有陈家镇上的另外两个老木匠,陈木匠跟王木匠。

因为同是木匠,所以我们几个人也比较容易相处,几杯酒下肚,就各自聊开了天。席间管家因为不胜酒力所以早早离了席,便只剩了我们四人。

“年轻人,这陈家镇有三宝,你们可知道是哪三宝?”陈木匠喝了一口酒,夹了一筷子菜说到。

“陈师傅,这陈家镇只有二宝,三岁小孩都知道啊,一砚台,二陈纸嘛,什么时候有三宝一说了?”三哥看了我一眼,笑着说到。

我心里也附和道,确实如此,我们虽然不是陈家镇上的人,但是这两样东西都是街知巷闻的。

陈木匠笑了笑,“陈家镇的砚台、陈纸远近闻名自不必多说,可是还有一宝,鲜有人知那便是一口宝刀!”

我寻思这老头卖起关子来了吧,不过听他说起这宝刀一事我跟三哥也来了点兴致。三哥便带头一一给陈、王两人敬了酒,希望能听得一些奇闻异事。

只听王木匠开口道“陈兄,你家祖上不是陈家镇上的人关于宝刀之事你也知晓?”

陈木匠哈哈一笑,四下看了看,凑过头示意大家靠拢,便听他小声说道“关于这宝刀之事极少有人知道,我幼时曾听家父说起,距陈家镇三里有个三里坡,传闻此处便是陈家镇上陈氏一族的祖坟所在,这里面便埋着一口宝刀,此刀价值连城,万金难求啊!”

我一听三里坡,便觉得这陈老头怕是喝多了酒胡乱吹嘘,那三里坡,早年我与师父老李头不知道路过了多少次,那处偏僻地除了有一条捷径小道,便只有一个乱葬岗跟一间破庙,很少有人路过,什么时候冒出陈家祖坟一说了,若是人家祖坟又为何如此荒废不堪呢,真是可笑。

我暗自在桌下踢了踢三哥,示意他时候不早了,明日还要赶工。三哥会意,仗着好酒量一顿猛灌,三两下就把这陈、王两个老头弄趴下了。

各自回了屋,我便也上了床,只听三哥小声地对我说“秀才,你说这陈老头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

“行了吧你,三哥,那老头喝醉了说的话你也信?你也不想想那三里坡你也不是没有去过,快睡吧,明早赶工呢。”我一边脱衣服,一边回头说到,这一回头,三哥已经走到了我床前。

“常言道,无风不起浪,此事家父先前也曾无意提过,只因那时年幼不懂。今日再听那陈老头之言,似乎不假!你我兄弟二人如今虽然日子过得尚可,但要为将来打算,有道是富贵险中求。”三哥说完便看着我不再出声。

我看了看三哥一脸严肃,不像是开玩笑,便想了想,也罢。于是两人便合计这趟工赶完,回去顺道走一走三里坡探个究竟,冒险寻他一回富贵。

只两日便结了谭老爷的工,这谭老爷颇为大方,临走也给预备了酒席,几人一吃喝下来便也耽误了些时辰,相互告辞以后已是申时时分了。

我跟三哥在陈家镇上买了锄头、铲子。看看天色也差不多了,借着酒劲便往三里坡方向去了。以前路过三里坡都是大白天,可这晚上去那里,心里不免还是有些害怕。这三里坡又唤作“猛鬼坡”,不止因为那里有个乱葬岗,最近又流传那地方闹鬼一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