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在市中心繁华的街面开了心理诊所之后,我就再没过上一天安宁的生活。为了探知患者真实的病因我不得不攥着一块古旧的怀表给不说实话的人催眠,这种耗费脑髓的工作时常搅得我头痛欲裂。最烦心的是总会有一些人隔叁岔五地冲进来,或神秘或慌张地告诉我他们遇见了鬼,无论我怎么开导解释,他们都对曾经发生在他们身边的所谓”鬼事”深信不疑。我必须承认即使在科技已很发达的今天,仍有很多难以解释的现象存在,但我并不相信这些现象就与鬼或灵异有关。我每天把这些人划归到特殊的病例中,我必须违心地挣他们的钱来还我买房的贷款。

我的新家在本市最有名的西郊红枫花园A幢106号,是复式别墅,环境很好,很安静。雪白的花砖,欧式的红琉璃瓦尖顶,像卡通片里的建筑。每个独立的花砖小院只住两家人。由于刚搬来不久,对隔壁105号的邻居了解不多。只是每到夜里十点多钟院子里就会传来一个苍老的女人阴森的笑声,透过窗玻璃看到昏黄的灯光下她佝偻的身影,枯草似的乱发在夜风中诡异地飘动。

听妻子讲老婆婆好像是姓吴,四十多岁的吴太太是她儿媳妇。吴太太有一双儿女,子路和子婕,子路是个十七八岁的男孩,因为他常在院子里踢足球,见到我又总是很有礼貌地打招唿,我对他的印象很好。子婕每天很晚才回家,睡眠不足的面颊经常被漂染得五彩斑斓的长发半遮着,是那种很前卫,很另类的女孩子。夜里偶尔碰到,总会被她的怪样子吓一跳。

10月5日下午,诊所里没有病人,我早早地回家,陪妻子看电视。六点多钟,有人敲门,妻子打开门,塬来是吴太太。

“有什么事吗?”妻子诧异地问。

“刘太太,今天是我婆婆的生日,老人家让我来请你们夫妇到我家吃饭!”吴太太友好地说着,一副很真诚的表情。

“这,事先不知道,也没备礼物,不好打搅吧?”我从沙发上站起来客气地回应。

“客气什么啊?大家是邻居嘛。就当给我个面子好了!”说着便拉住妻子的手等我过去。我急忙从酒柜中拿了瓶干红递到妻子手中。

我们一进门就发现客厅一角坐着一个穿着一身黑西装的老伯,雪白的衬衣没系领带,他的表情很僵硬,面对我和妻子的到来无动于衷。我从没见过他,以为是吴家的客人,刚要过去打招唿,吴婆婆就笑盈盈地走出厨房。

“刘大夫、刘太太来了啊,可以吃饭啦,为我这个老婆子麻烦你们真是不好意思。早想和你们走动走动,远亲不如近邻呐,这才找了个生日的事由来请二位。”

“我们年轻人懒,早该过来拜望您的,却先讨扰了您,实在是不好意思。吴阿姨,请那个老伯也过来吃啊。”我一边说,一边指向刚才老伯坐的地方。妻子却紧抓住我的手——那个老伯不见了!

吴婆婆很诧异地望我:”就你们夫妻是客人啊,刘大夫你眼睛看花了吧?”

“有可能,这几天工作太忙了。”我不愿扫了老人家的兴致。

我从没听说过两个人同时会看花眼,我更不会怀疑自己的眼睛。妻子胆量很小,席间不停地回头望向黑西装的老伯曾坐过的地方。

快吃完饭的时候子路突然问我:”刘叔叔,据说你们心理医生能和死去的人的灵魂对话,是这样的吗?”

没等我回答,吴太太就很严厉地斥责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