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城区的高楼大厦之间,有一条叫玫瑰弄的小胡同,名字虽然好听,其实不过由两排低矮逼仄的平房构成,房子大多破旧不堪。因为随时可能拆迁,房子破了,房主也不怎么去修理。这样的房子,年轻人自然都不喜欢住,他们都跑到外面去住新楼。现在住在玫瑰弄的,除了租房住的房客,基本上都是些上了岁数的老人。

这天晚上,住在玫瑰弄八号的刘大妈半夜醒来,突然听到一阵幽幽的哭声,哭声断断续续,如泣如诉,很是凄凉。刘大妈听了一会儿,心说,这是谁家的女人受了委屈,哭得这么伤心呢?她是个热心人,见哭声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就穿衣下床,拿着手电筒,出门向着哭声传来的方向寻去。

哭声是在斜对面一栋平房里传出来的。刘大妈记得,这栋房子的主人去年买了楼房,他搬走后房子就一直闲着,难道是搬进了新住户?她走到门口,伸手刚要敲门,忽然发现门上明晃晃地挂着一把铁锁。刘大妈侧耳细听,哭声真真切切是从里面传出来的。刘大妈自言自语道:怪了,门明明锁着,里面怎么会有人哭呢?难道出了鬼?一想到鬼,刘大妈头皮突地一麻,猛然想起一件往事:这间房子的女主人因为夫妻吵架,前年吊死在房梁上。这哭声,不知为什么,刘大妈越听越觉得像那死去的女人的声音,难道是她的鬼魂在哭?一念至此,刘大妈身子发抖,登时觉得周围阴气森森的。她嘴里念叨着阿弥陀佛,哀告道:”闺女,冤有头债有主,我跟你无冤无仇,你别来吓唬大妈呀。”说来也怪,话刚说完,里面传来一声幽幽的长叹,哭声渐渐止歇了。刘大妈壮着胆子,将耳朵贴到门缝上,里面悄无声息,一阵冷风吹来,刮着里面的门窗吱呀乱响,根本不像有人在里面的样子。一定是鬼魂!刘大妈哪里还敢再呆,掉转头,深一脚浅一脚地跑回家去。

第二天,刘大妈就把遇鬼的事跟周围邻居说了,众人自然不信,说都什么年代了,你还相信世上有鬼?一定是那房子里住了人。大家就一起来到现场察看,但见院门紧锁,趴在墙头上往里看去,内门紧闭,上面同样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铁锁,满院蒿草,甚是破败,显然,里面已是许久没有人来了。看完现场,大家心里都有些发毛:要说是一个大活人在深更半夜特意跑到这栋房子里哭泣,这说法自然令人难以置信,可要不是人,那会是什么?难道世上真的有鬼神存在?

鬼神这东西,谁也没见过,但不少老人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当下,大家议论纷纷,都说这事怪异,是不是吊死的那个女人觉得自己死得冤,阴魂不散呀?

但也有不信邪的,像住在玫瑰弄17号的老张头,他当过干部,觉悟高,他说什么也不相信世间真的有鬼,对众人的疑神疑鬼嗤之以鼻。他对刘大妈说:”你再听到有人哭,打电话告诉我,我来见识见识是什么东西在作怪。”

当天晚上,刘大妈一直没睡着,到了后半夜,果然又听到了隐隐约约的哭声。她不敢出门,赶紧打电话通知了老张头。那老张头真有胆气,当即取了健身用的龙泉宝剑,出门喊了邻居老武、老赵,三人一起来到了那栋房子外。果然,铁锁高挂,从里面传出凄凄凉凉的哭声,哭声幽咽,半夜听来,令人浑身不由发冷。

老张头抬手咚咚敲门,大喊道:”谁在里面装神弄鬼?”

哭声戛然而止,幽幽几声长叹后,里面就此悄无声息。

三个人面面相觑,老赵胆子最小,哆嗦着说:”算……算了,咱们还是回去吧。”老张头哼一声,说:”我非解开这个谜不可。”说着,一提龙泉宝剑,搭着老武肩头,翻墙跳入院中。一会儿,里面传出乒乒乓乓一阵乱响,并夹杂着老张的吆喝声:”出来!别躲了,给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