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车,果然又看到那女人拿着破伞在等我。

我想装作没看见她,她迎上来道:”晨晨回来了,阿姨给你遮雨。”

“不用。”我大步走进雨里。

“雨这么大,淋湿就不好了。”她紧紧跟着,宁可自己淋雨,伞也一直打在我头顶。那样的呵护,母亲都不曾给过。

我家在巷子的尽头,B城最贵的地段。

进门,我把她关在门外道:”我妈不在家,你等她在的时候再来吧。”

“可是晨晨,我……”

“说了她不在,再说我也不需要人照顾,即便要,也不会用你。”

摔门进屋,身后只剩女人的尾音。

父母回来已经是晚上了,外面的雨依旧下着,母亲叫我下楼,指着桌上的外卖道:”我们还有应酬,给你带了你爱吃的虾饺,吃完之后可以看书或者练琴。”

“哦。”从小到大,我都在这种几乎一天也见不到父母一面的生活中长大,原本还会因为舍不得而哭泣,后来干脆麻木。

看他们收拾东西,吃虾饺的我和母亲说:”妈妈,那女人又来了。”

“哪个女人?”

“要来当保姆的那个。”

我第一次见那女人是一个月前的周末,睡午觉起来,我听到客厅里有人陪母亲说话。看见我她迎上来道:”这是晨晨吧,长这么大了。”

“是呀,十一岁了。晨晨,叫阿姨。”

我乖巧地叫了声”阿姨”,她一直拉着我。从她们的谈话中我知道,这女人是母亲的朋友,想来家里做保姆。

女人待了很久才离开,她走后我问母亲:”她是谁?”

“算起来,你还应该感谢她,我生你的时候早产,你爸爸又不在身边,多亏住我隔壁床的她帮忙照顾你,她女儿和你只隔了一天,叫思思。晨晨,我们忙,让她来照顾你怎么样?”

“不用,我能照顾好我自己。”

季家历来尊重彼此的想法,母亲便没有强求。似乎从母亲那里知道是由于我的原因,那女人开始在车站等我,场景如开头那一幕。我以为拒绝了她,把她关在门外,时间久了我们就不会有牵扯了,可这世上很多事儿是我不能左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