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筒从我无力的手中滑落,已经被染得鲜红,电话那头还有人不停地说着什么,然而我已经什么都听不到了……

我把一块VacheronConstantin戴在姚远的手腕上,他笑了,将我搂在怀里,在我额前轻轻一吻。温热的气息呼在脸上,让我身子都软了。

我心满意足地呼出一口气。

我并不相信他爱我,只是他肯这么敬业,于我而言,已经值了。

我叫黎洛,今年已经30岁了,我住在这个寸土寸金的城市的中心,有房子,有一块草坪,草坪上甚至有一架白色的秋千。我有一个人们心目中”事业有成”的老公,在经济上也从不亏待我,当然,在女人方面也从不亏待他自己。

不是没考虑过分开,但离婚也就意味着,他可以随意瞒报自己的财产,我所分到多少只看他施舍的诚意。而他也从来没有提过离婚。也许在他看来,妻子这个职业所需要的学识和气质,我一直都有,便懒得再换。

这栋两层的别墅,是杨峻刚买下的,据说房子的上一任主人也姓杨,是一个过气的男明星,赚了不少钱,但不懂投资,久而久之坐吃山空,只好卖了这栋房子。

一周前我搬进来的时候,着实感到惊喜,那红白相间的外墙和屋外的草坪漂亮得像是地产公司的广告,然而再惊喜也是杨峻的名字,我又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呢?

“你在想什么?”姚远从后面抱住我。

“我在想,你是不是愿意为了我做任何事?”

“当然。”姚远深情款款地看着我。

真有职业道德。

我半开玩笑地说:”那好啊,你就去替我把杨峻杀了!那我们就可以双宿双飞了。”

姚远乐了,他知道我最爱胡说八道:”好,那你说让他怎么死?”

我微笑:”那还不简单,你只要给他一闷棍,然后塞在车子后备厢里,拉到荒郊野外,挖个坑埋了不就行了?”

“那不行,万一他死了,你岂不是头一个就被怀疑?一个坐拥千万财产的美丽小寡妇,嫌疑是最大的。”姚远夸张地摇了摇头。

“不怕,法律是讲究证据的!”我大笑,但不知道怎么的,心里却微微一动。

是啊,有何不可?杀一个人,并不是一件复杂的事,世界那么大,到哪里去找一具埋在地下的尸体?

“好狠心的女人,看我怎么惩罚你!”姚远把我扑倒在床上。

邪恶的念头就像是草籽,只要有适合的土壤,便会在心里生了根,疯长成参天大树。

很快,经不住我的威逼利诱,姚远也开始跟我一点一点策划,在一个月后,计划就像一块拼图,慢慢成形了。

再过几天便是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我计划前一天晚上便开车去接杨峻,直接驱车赶往郊外,只说为了庆祝,给他一个意外惊喜。之所以不提前告诉他去哪儿,真正的原因当然是为了避免他向其他人泄露行踪而引火上身,因为他这一去,便会消失在人们的视野里。至于后面的事,再简单不过,我跟姚远事先勘测好地形,约好在青萝山附近碰面,到那时,只要一个铁锨,便可以解决所有的麻烦。

事情进行得很顺利。那天晚上,我按照计划,接了杨峻,驱车赶往郊外,只说要给他一个惊喜。车子到达约定的地点后,我谎称车子抛锚,将车子停了下来,杨峻丝毫没有起疑心,等他下车查看的时候,躲在一边树林里的姚远迅速冲出来,铁锨扬起,只一下,杨峻便哼也没哼地倒在地上。

坑是事先就挖好了的,在公路下的山沟里,一个宽一米长两米的深坑便拥有了一个秘密。唯一的小插曲,就是姚远将杨峻扔进坑里的时候,杨峻的脚无意识地抽动了一下,这一个动作竟然将姚远吓得不敢填土。还是我狠了狠心,夺过铁锨,一锹一锹地把土填了起来,最后将地面恢复正常,又压上几块大石头,便驱车赶回市里。

两天后,我便去公司找杨峻。公司的人说他两天前走后便再没来,他朋友的电话也被我打了一个遍。在这些过程中,我表现得既焦急又担心,他们还一个劲儿地安慰我。又过了一天,我报了警。据我估计,这么大的城市,每年有几千起人员失踪案件,警方人力有限,在没有什么线索的情况下,调查不会持续太长时间。果然,在调查了几个月后,警方渐渐对这起案件冷了下来。我又贴出了许多寻人启事,自己悬赏征求线索,表现得完全像是一个悲痛的妇人。就这样又过了两年,事件终于平息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