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微博上发布了这样一条信息:拾到黑色手提包一只,寻失主认领。

陈妙然也是通过微博看到的,她并没有在意这条信息。最近我们一直没怎么联系,因为她考研的课程非常忙,而我也在跟一条新闻线索跟得焦头烂额。电话里,听到斗志昂扬的陈妙然的声音,我却有些失落。相比擅长学习的她,自己也许根本就挤不进这个行业。

第二天给陈妙然打电话的时候她正在上数学课。我笑着说:”陈妙然,笑死我了,快看我微博。我告诉你啊,我昨天发的那条失物招领,今天看竟然那么多转发和回复,而且有好多人还私信我来认领。”

她奚落了我两句,但挂了电话后还是登陆微博看了我的微博,并且在后面回复了一个鄙视的表情。我在校门外一直等到她下课,陈妙然发现我在等她,她才想起来,今天新上映一部功夫电影,她最喜欢的导演。

公交车上,和陈妙然讨论是去吃酸辣粉还是必胜客,未果,为了防止冷场我转移了话题,说:”有个人来认领手提包。”

“不是说很多人私信你认领吗?”她毫不在意地说。

“这倒是,可是大多是想碰运气的人,试探地留个言就不了了之了,可是有一个人连续好几天迫切地向我要回他的手提包……而且,还留下了联系电话。”说着,我把手机递给她看。”如果是在景州行星区附近拾到的,请速与我联系,电话……”她不禁读了出来,”有点像刷屏。”我说。

“那你还给人家呗。”

“哎哟,你怎么还不明白啊,我根本没捡到什么手提包啦。只是随便发的一条微博。”说着拿回手机,顺手删掉了那条微博。

“没捡到?”陈妙然顿时无语了,说:”那你真是闲的……”话聊到这里,再说不下去,于是就沉默了。对方很认真,甚至在末尾还附了电话。看了他的地址是同城的就没有那么大惊小怪了,也许真有人恰巧丢了包呢。不知道陈妙然是不是也会跟我发出同样的感叹–太巧了。

车子到站后,我们先跑去电影院买了票,然后跑去吃了米粉。可就在我先吃完刷微博的时候,发现了那个人发来的新私信:”为什么删掉了那条微博?是已经有人认领了吗?”

这种情况有些尴尬,我给陈妙然看,她却说:”你这是自作自受。”最后我咬着牙回复他:那条信息是瞎编的,并没有捡到什么包。

可是随即对方的私信来得更加像刷屏了,甚至有一条私信里说:”你要多少钱都行,只要你能归还我的包。”

我看过他的个人资料,除了昵称和所在地以外,没有什么其他基本信息。看他以往发过的微博也不像是骗子。从他发微博时间和频率来看,他应该是个昼伏夜出的人,他是个微博控,却很少写自己的事情,都是转发有趣的东西。我有点苦恼,并开始好奇,他到底丢的那个包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使他如此激动,他又如何确信我捡到的包就是他的呢?于是我回问他为了确定他是失主,说说包里有些什么。

他仿佛在等我的回信,很快回复道:一支真彩牌子的黑色中性笔,一本《财经》最新期杂志,两小包胃炎颗粒,四五个一角硬币。

我有点吃惊,都是一些无关痛痒的东西,至于紧张兮兮的?难道贵重的是包的本身?

“包的牌子?”

“没有牌子,地摊货。你是不是在行星区拾到的?”

对方似乎更在意我是不是在行星区捡到的。

我想再解释并没有捡到什么手提包,可是对方这样节节逼问,显然是认为我是不想还他的包。我现在有三种选择,一种是再跟他解释真实情况,第二种是骗他说我捡到的包不是他所描述的包,第三种就是照他描述的弄个包,试试能不能得到他所说的酬谢。

我把这些想法一股脑地说给了陈妙然,她却说:”可是你没想想,他可能包里还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没有说,就算你狗屎运真得到一笔钱,你不想想那包为什么那么值钱?”陈妙然的话很是打击我。

我只好装作不以为然,领着陈妙然走进电影院。

电影的确很精彩,但是我却没法集中精神,我时不时地看一下手机,只因为对方发来的最后一条私信:如果你不归还,我会考虑报警。